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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孝存垂着眼皮,蹙着眉头笑了一下:&ldo;你老兄言过了吧?同创有金家做后盾,怎么会闹现钞上的饥荒……&rdo;刘经理不等他说完,赶忙又接上话茬道:&ldo;金家三爷无非是在我们这里入了一小股子而已,哪里谈得上后盾呢。而且我也绝非是说笑,这个关头,哪能拿这种事情玩笑呢。温九爷,我和你打个商量,这批款子,你过三天再来取如何?&rdo;温孝存仿佛是对这话很有准备似的,听了之后并不惊讶,只问道:&ldo;怎么?桂二先生的存款发生了问题,要退票吗?&rdo;刘经理乱摇双手:&ldo;不不,桂二先生的支票,我们怎么敢退呢!现在只求九爷给个面子,帮帮忙,迟几天再兑如何?我们照日子认拆息,决不让九爷吃亏就是。&rdo;温孝存又把二郎腿翘起来,全身都向后靠去,笑微微的答道:&ldo;刘经理,我是个生意人,钱在我这里,是要流动起来钱生钱的。你既然说的如此恳切,我也不能逼你立刻兑现。这样,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,下午三点时,我再来一趟。这回总可以了吧?&rdo;刘经理见他笑眯眯的,就是不肯松口。心知再纠缠下去也是无谓的了,便一横心答应下来:&ldo;好,那先将支票奉还,到时我一定想法子给九爷兑现。九爷,我另有一个请求,就是此事千万要保守秘密。&rdo;温孝存站起来,点头答道:&ldo;这个老兄可以放心,我们三点钟见吧!&rdo;刘经理恭而敬之的送走了温孝存,随即匆匆上楼,正要回经理室去找金世泽讨主意,忽然那赵襄理同程主任在后面飞跑着追了上来,堵了他的路低声道:&ldo;经理,又来支票了!&rdo;刘经理顿时就有点眼前发黑:&ldo;多大的?&rdo;&ldo;一共是四十二万。&rdo;刘经理向程主任挥挥手:&ldo;好好招待着,让他们稍等片刻。我找大爷商量去‐‐你千万把他们稳住!程主任答应去了,刘经理把支票交还给赵襄理,然后继续向上飞奔。进了经理室,只见金世泽正按着电话发呆,就上前一步说道:&ldo;大爷,了不得了,又来饥荒了!四十二万!&rdo;金世泽反应过来:&ldo;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兑现的今天赶到一起了?这不对劲儿吧?&rdo;刘经理苦笑:&ldo;大爷,先别管他对劲不对劲了,温孝存给咱们缓了两个小时,今天下午是必定要兑现的。咱们就算可以倾其所有把他打发了,这四十二万上哪儿找去?&rdo;金世泽向他做了个眼色,示意他关了房门,然后才压低声音道:&ldo;老刘,我不瞒你。现在我看是有人来拆咱们的台了。刚才我往万利和丰年两家银行都打去了电话,竟然经理一起不在。老爷子那边还没有得出结果呢,他们何必这样落井下石!&rdo;刘经理长叹一声:&ldo;万利倒罢了,丰年我们是帮过他们忙的,那年他们遭挤兑,我们调了三百万的头寸给他救急,现在这样……唉,不说了,我们还是想法子把今天这关应对过去吧!大爷,你知道这银行业最讲究的就是声誉,万一人家拿了支票我们兑不出钱,消息传出去,储户们全过来提款,我们就能立刻破了产。往后再要吃这碗饭,也就难喽!&rdo;金世泽听了,半天不言语,后来抬手按了胸口慢慢坐下,强忍着心绞痛答道:&ldo;外面抓不到头寸,我私人手上还有些钱,只好今天先拿出来五十万来救急。明天我就把公债全部抛掉,赔就赔了吧!&rdo;说到这里他忍无可忍,颤抖着伸手到衣袋里去掏药瓶,嘴里还坚持着继续嘱咐:&ldo;刘经理,我这就去取钱回来,你就放手开本票好了。&rdo;刘经理见他情形不对,就猜出他是有心脏病的,立刻走上前去替他拧开药瓶,又把药倒进他的手里。金世泽吃了药,心里急着回家拿折子去中央银行取钱,然而就觉着心脏在杂乱无章的乱跳一气,四肢百骸却是被抽空了力气,别说起身,就连呼吸都浅了起来。又停了分钟,他拼了命的站起来,出去扶着赵襄理,下楼坐车走掉了。金世泽的心脏病,乃是从金太太那里遗传下来的。重倒不重,又因为平时生活优裕,保养当心,所以极少发作,他自己也不把它当个病症来看。只是这一阵子,心火攻到头顶上了,又饮食不周,睡眠不足,就开始频频发作起来。但这个时候,纵是发作也无心治疗,只好用药物暂时缓解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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