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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绳结很好解,我一块一块地拆下来,魏郯把它们放到椸上。
他赶了一天的路,露出中衣的时候,我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汗味。
魏郯走到水盆前,泼水洗脸。水花四溅,未几,他直起身,拿起巾帕将脸和脖子上的水擦干。
中衣的衣领半敞着,已经润湿了。我过去,伸手替他拆开衣带,将上衣解下。
肌理结实的胸膛和双臂袒露在眼前,我往上面扫了一眼,转身将水盆里巾帕洗了洗,替魏郯擦背。
温热的水汽在那皮肤上留下微微的水光,灯火的映照下,他脖颈处的肤色特别黑,却很光滑。我的力道不清不重,从他的后颈开始,一路往下细细擦拭。掌心隔着巾帕,我能感觉到肌肉在皮肤下的起伏。
&1dquo;在家中惯么?”魏郯忽而问。
&1dquo;姑氏家人俱是亲切。”我挑着最不会出错的话语答道。
魏郯颔。
&1dquo;这屋子添了些东西。”少顷,魏郯四下里看了看,又道。
&1dquo;正是。”我答道,&1dquo;姑氏命掌事往这边送了好些物什。”
汗味被巾帕擦去,我嗅到一股淡淡的味道,似乎是水汽带来的清,又似乎是那夜嗅到的青糙味。我盯着眼前被我擦得有些红的皮肤,片刻,将巾帕放进盆里过水拧干。
我走到魏郯跟前,开始擦他的正面。
魏郯的身体我虽然并非第一次见,可当视线触到那线条分明的肌理,还是觉得颊边微微一热。
在过去,我从不觉得男人的身体有什么特别。裴潜少年时也曾在我面前更过衣,他那时身形瘦削修长,皮肤洁白细腻,就像一件出自名窑的瓷器。他见我盯着看,笑我好色。我却不以为然,觉得女子也差不多生成这样,男子跟女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在长安,我有时乘车路过市中,会看到路边赤膊坦胸的力役之人,他们的身形就与裴潜很不同,肌肉鼓硕得青筋条条。辱母露出鄙夷的神色,叫我不要看,并告诉我粗陋的乡野之人才会生得那样。我那时受教,要生得像裴潜那样才是高门子弟。
现在的魏郯却教我困惑。他是高门子弟,却像市井里的壮汉那样有宽厚的胸膛和壮实的手臂,腹部也不像我的前夫韩广那样鼓得松软,而是平坦得结实紧凑。我心底想着一个问题,男人不都是应当大腹便便么&he11ip;&he11ip;
&1dquo;想什么?”魏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抬眼,他盯着我。
&1dquo;&he11ip;&he11ip;”我一愣,正想着怎么回答,他低低开口:&1dquo;你看你的手拭到了何处。”
我顺着他的示意看去,登时窘然。
刚才心里净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我手中的巾帕一路往下,滴水把他腰下的袴裆洇湿了一大片。
&1dquo;啊&he11ip;&he11ip;”我有些手足无措,连忙将湿巾放下,取来一块干布。可正要往那袴裆上擦拭,魏郯一把将我的手稳稳捉住。
&1dquo;不必,”他深吸口气,似笑非笑,&1dquo;去取一身干衣来。”
我望着他,只觉颊边热,应了一声就转头走向箱笼。
待我终于把衣服找齐,魏郯已经走到在屏风后面。我把衣物隔着屏风递给他,魏郯接过,只听得里面窸窣响动。没多久,魏郯走出来,葛衣裹着结实的身体,大小正好。
&1dquo;如何?”他问。
我讶然:&1dquo;嗯?”
魏郯意味深长:&1dquo;你一直在看我身体。”
我的脸一热,辩解道:&1dquo;我不是看你身体。”
魏郯眉梢微挑,&1dquo;那你看什么?”
我张张口,居然语塞。
魏郯不慌不忙,望望窗外,又看看我:&1dquo;家宴还未开始,我带回了些蜀地的茶饼,夫人与我共品如何?”
促织在窗外阵阵叫唤,室内,铜釜在炭炉上&1dquo;咕咕”地冒着白气。
魏郯与我在榻上对坐。我把捣匀的茶饼扫入铜釜,细细的茶末在水中弥漫翻腾,渐渐浮起白腻的泡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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