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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磊带路,领着众人拐进一条宽阔巷子,此处临街,正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,这里便是苏磊所宿竹林客栈了。
竹林客栈占地甚广,院墙青砖绿瓦,院内隐有翠竹摇曳,确是个清幽雅致所在,院门口匾额小巧,门却高大,各色彩灯高悬,几个衣着整洁的店伙计满面堆笑,站在门下迎来送往,宝马雕车进进出出,看来这闹市之中却心向清幽之地的人亦是不少。
成之轩一路留神看方列,哪知他却晃晃悠悠头一点一点,一副困倦至极的样子,及至到了客栈门前,居然已伏在马背上睡着了。
成之轩诧道:&1dquo;进城时就一路嚷嚷肚饿,怎么到了客栈又睡着了。”
苏磊笑道:&1dquo;到底年纪小些,小孩子最是没个定性,不如我先送他上去休息,你带着丁姑娘先去用饭。”
说着,苏磊便伸手欲将方列接下来,成之轩却摇头道:&1dquo;我们赶路赶的急,都已大半日未进食水了,不吃点东西怎么能休息。”
他一面说,一面就去大力敲方列脑袋,方列被他敲醒,摸着后脑迷糊道:&1dquo;啊,怎么了?谁在打我?”
成之轩好笑道:&1dquo;到地方了,你不饿?”
方列一听便按住肚子道:&1dquo;当然饿了!能去吃东西了么?咦,我怎么睡着了?”
成之轩边拉他下来将外袍解开还给苏磊边道:&1dquo;许是太累了,即便如此也得吃些东西,走罢。”
苏磊见方列醒了,便又回手招呼丁欢颜上前,将两匹马交给殷勤迎上来的店伙计,又安排了几句,方回来笑道:&1dquo;好了,我已嘱咐他们拿上好草料,好好犒劳犒劳你们那两匹辛苦的马儿。我问过伙计,刚巧在我房间旁边有两间空房,你们可要住进去?”
成之轩道:&1dquo;那自然很好,全劳大哥安排。”
苏磊点点头,便领着三人进去店内大堂,在楼上寻个倚栏处坐下,他自去下楼同伙计安排住处,又要些酒菜,同掌柜寒暄几句。
大堂宽阔,上下足有几十桌,客人众多,几个伙计穿梭不停拿酒上菜,正是热闹,成之轩这处却显得安静之极。方列坐下抬眼一见丁欢颜就想作,可丁欢颜一直眼观鼻,鼻观心,只当看不见他,他也挑不出头来作,只得气哼哼的扭脸看下方大堂,成之轩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一时有些头大,心道:难得清净,索性不管了。
他也沉默无言起来,只给那两人倒了茶水便不再理,只自己慢慢喝茶。
他们三人皆不说话,倒是旁边客人高谈阔论之声清晰传来,似乎是本地几名书生在招待远来好友,那人正与他们说些一路见闻:&1dquo;咱们这六尺城还算湿润,再往北走便有些干燥了,此处正舒适。”
便有一名书生问道:&1dquo;兄长两年前来信曾说要向北方游历,看大漠壮丽风景,这次去了这么久,可到了极北边境么?”
那人一拍手中折扇道:&1dquo;未曾呀。我与几位年纪相若的学子相约同行,一路所见风景壮阔瑰丽之极,奇景绝地甚多,真叫人满腔豪迈诗兴大,我一心想着要去看大漠黄沙,哪知还未走到云天府,同行六人,倒有四个打了退堂鼓。”
便有两三名书生一齐问道:&1dquo;却是为何啊?云天府风景极好,我们也都神驰已久哩,怎么却不去?”
那人喝一口茶道:&1dquo;我也一直极为想去,只是——”他叹一口气,又道:&1dquo;一路走去,越往北,沿途人们神情便越不一样,将至云天府时,更是人人面色凝重,军士四处巡查,枕戈待旦,听闻云天府更是戒备森严——传闻,恐怕是要与高沙蛮夷打一场大仗了。”
几名书生皆低呼一声,那人又续道:&1dquo;我那几位同伴,虽都饱读诗书极有才华,到底也是文弱书生,听闻前方恐有兵戈,便大多不肯再向前去,我们商量了两日,便有人提议不如改道,一路向南,风景也是极美。我们便又一路行来,路过这里暂留几日,我忆起昔日京师求学,几位贤弟便是此地人士,因此便暂且抛下他们,与众贤弟一聚。”
众书生道:&1dquo;原来如此。”又有一书生细声道:&1dquo;莫不是真的要打仗了?我家中阿叔前几日似乎也提及过,这次不同以往,据说高沙屯兵百万已逼近边境了。”
那人皱眉道:&1dquo;我虽折返回来,心内也有些记挂,沿途偶尔也打听些消息,都说情形不大好,高沙蛮夷此次似乎已谋划许久,恐不会轻易退去,我们回来时是三个月前,现下那里只怕更吃紧。”
众书生均嗟叹起来,那人愤愤道:&1dquo;这高沙蛮夷,当真是狼子野心!我们并不曾与他们为敌,他们却总是屡屡来犯,行事又凶狠,所到之处非但被劫掠一空,还败坏许多无辜性命,边陲百姓都恨之入骨。”
一书生道:&1dquo;听闻他们那里虽人多地广,地方却大多苦寒,因此不及咱们这里富庶好过,只是他们再不好过,也不该行那豺狼恶行,硬来抢夺我们。”余人皆点头称是,又有一书生道:&1dquo;说来已有几十年未曾大肆兴兵了,这次莫不是真要打起来?该不会——那高沙蛮夷该不会打到这里来罢?”
他面带担忧,旁边就有一书生拍他一掌笑道:&1dquo;胡说什么?咱们这里是国之正中,离云天府足有数千里,他高沙蛮夷还有天大的本事,竟能打到这里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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