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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出结束后是庆功宴,舒曼失魂落魄,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林然,莫名觉得心底一阵刺痛。林然已经换下燕尾服,跟那个同样玉树临风的耿墨池站在一起谈笑风生,是那么的耀眼。而舒秦一身粉色露肩公主裙,笑容妩媚,举止得体,自始至终不离林然左右。舒曼把目光望向舒秦,心底又是一悸,恍然明白了刺痛的原因。林然发现了舒曼,把她拉过去,给耿墨池介绍:&ot;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舒隶的妹妹舒曼,她对音乐很有悟xg。&ot;&ot;哦--&ot;耿墨池故意拖长着声音,上下打量着舒曼,扭头就跟旁边的舒隶逗趣,&ot;我说呢,你小子真是好福气,居然有两个漂亮的妹妹,兄弟我哪天单身了,可否考虑一下?&ot;舒隶显然跟耿墨池也很熟,笑道:&ot;曼曼还未成年,你少打歪主意。&ot;林然接过话:&ot;你不是有叶莎嘛,才新婚呢,别吃着碗里望着锅里。&ot;&ot;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。&ot;耿墨池端着杯红酒,跟林然站在一起,长身玉立,的确是平分秋色,&ot;我对自己很没信心,从小一起长大,还要生活一辈子,想想就不甘心。&ot;舒隶一本正经:&ot;那你说,你怎么娶了她的呢,难不成是酒后乱xg,生米煮成熟饭,不得已而为之?&ot;&ot;什么生米,我跟她十几岁就熟了。&ot;&ot;啊?……&ot;众人一阵哄笑。耿墨池自己也忍俊不禁。舒曼当时很安静地看着大家说笑,一句话也cha不上,因为她觉得自己太黯淡,根本没有她说话的份。可是若gān年后她在巴黎碰到耿墨池,得到的评价却恰恰相反,耿墨池说那天晚上最超凡出尘的就是舒曼,脸上gāngān净净,他从来没见过那么gān净的女孩,眼眸清亮,静静地站在灯光的边缘,跟艳光四she的舒秦比起来,还是少女的舒曼清新得像一朵沾满露珠的雏ju……数日后,林然到舒家做客,是舒伯萧夫妇回请的林家。舒秦没练琴,上街狂采购、做头发、买衣衫,忙得不亦乐乎。舒曼自知怎么打扮都比不过姐姐,索xg什么都没收拾,一个人坐到钢琴前自娱自乐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坐到了钢琴边,第一次试着用心地去弹琴,结果她惊讶地发现,原来用心地去弹首曲子居然也可以弹得这么动听。最后一个琴音落定,已经悄然到场的林然微笑着为她鼓掌。他穿了件米色格子西装,配了条白色的裤子,翩翩如玉,他的眼眸仿若墨黑天幕上最遥远的那颗星,淡然而忧伤。舒曼一阵慌乱,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目光。男女之间的事,真是说不清,无论是开始抑或是结束,不是碰到对的人,就不会一相qg愿地笃定我们认定的那个人。碰到了就是碰到了,瞬间即永恒,前路再渺茫,也必是无悔。林然微笑着,站在她的面前,脸上是无风无làng的平静,内心是什么样子,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。他只是跟耿墨池说起过,在听到舒曼琴声的刹那,他知道她就是那个他一直等着的人,原来她在这里。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琴声,也不是因为她迷蒙的眼神,抑或是清脆的笑声,而是因为她就是她,不是别人。咫尺天涯的距离,他却用尽一生。林然在对舒曼的演奏给予了高度评价的同时,也毫不客气地跟舒伯萧夫妇说:&ot;舒伯伯、舒伯母,你们家真正的音乐家是舒曼,你们自己居然没有发现,真是让我很意外!上次在我家听她拉二胡我就知道,她对音乐的诠释和领悟非常人所能及,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成为一流的钢琴家,她甚至会超越我……&ot;&ot;她哪成啊,秦秦的钢琴比她弹得好多了!&ot;一边的秦香兰连忙接过话。林然瞥了眼舒秦,表qg严肃,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:&ot;要我说实话吗?舒秦弹琴更多的是在表演,可是曼曼不一样,她是用心在弹琴,也许她的基础不是那么好,但音乐不是靠技巧来打动人的,音乐在俘获人心灵之前必须要演奏者先付出灵魂,听曼曼弹琴,我感受到了她的灵魂在琴键上舞蹈……&ot;香兰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。舒秦也是一脸愕然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犀利地批评她的琴艺,从小到大,她可是备受赞誉的。她显然不能适应,脸色发白,眼眶含泪就要落下来。可是林然还未就此罢休,走到她跟前,正色道:&ot;舒秦,也许你的基础是很好,也许你曾经有过很好的天赋,不过很可惜,你的天赋都被机械式的训练给磨掉了,你太注重表演,却忽略了演奏最基本的投入。我劝你还是放弃吧,音乐是有灵xg的东西,你已经不具备这样的灵xg了,以你的聪慧,你做其他的事qg一定可以做得很出色。&ot;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舒秦眼中滚落下来。&ot;这怎么可以呢?她半年后还要去国外深造的。&ot;香兰着急地说。林然耸耸肩,非常尖锐:&ot;我看没用的,很多事qg是勉qiáng不来的,尤其是音乐,太需要天分和灵气……&ot;说着他把目光投向舒曼,继续说,&ot;刚好近期在日本将举行一次世界xg的钢琴大赛,我建议曼曼可以去参加,只要稍加训练,正常发挥,一定可以一鸣惊人。&ot;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。舒伯萧倒能接受:&ot;不过她得有个老师指点才是,正儿八经地学学。&ot;说着顺水推舟,看着林然,&ot;林然,你可以当舒曼的老师吗?&ot;林然欣然应允:&ot;没有问题,我很乐意教曼曼,&ot;末了,又转过头问,&ot;曼曼,我可以做你的老师吗?&ot;舒曼目瞪口呆,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。这时候,她发现屋内已经不见了舒秦,楼上传来轻轻的关门声。舒秦的教养很好,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。全家人都很担心她,从小就没受过挫折的她,能接受这突如其来被否定的打击吗?家族中所有的人都认定她将来是个钢琴家的,她自己也这么认为,努力了十几年突然被全盘否定,她该怎样面对她以后的人生?但是大家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,在房间里关了两天后,舒秦出来了,居然一脸的轻松,笑着对父母说:&ot;爸,妈,你们别担心,我没事的,不就是不弹钢琴嘛,没什么的。而且说句实话,我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喜欢弹钢琴,之所以一直弹到现在,是因为我弹钢琴可以获得很多赞美,我太虚荣,一直就迷恋那样的赞美……所以林然说得没错,我的确是在表演,而不是在用心地演奏,我一直就在这样言不由衷的生活中备受煎熬……&ot;舒秦说出这些话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,她微笑着,说出了她最终的决定,&ot;爸,妈,我决定不再弹琴了,做一流的钢琴家并不是我真正的理想,这个理想似乎由曼曼实现更为适合。我要去学服装设计,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的,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给洋娃娃做衣服,妈妈,你不记得了吗?&ot;说着她把目光转向妹妹,意味深长地说,&ot;第一次听曼曼弹琴,我就很吃惊,她的琴声里能表达出我所表达不出的东西,我的天赋不及她。我知道,我的这个妹妹早晚会超越我,或者,她一直就在我之上,是我超越不了她……&ot;&ot;姐,你在说什么呢?&ot;舒曼听到这样的话很难过。&ot;曼曼,你自己的光芒你自己是看不到的!可是我看得到,现在我把这个理想jiāo给你,希望你可以实现,不是为我,也不是为爸妈,是为你自己去实现,理想和爱qg一样,一定是自己想要的才行,你明白吗?&ot;&ot;可是,你爸爸都申请好了让你出国留学的。&ot;香兰哽咽着说。舒秦回答道:&ot;让曼曼去啊,她比我更有资格去,我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姐姐才让出这个机会,而是我觉得,曼曼更具备成功的潜质,她的成功也会是我的成功,更是我们舒家的成功!&ot;舒伯萧面露欣慰之色,伸手抚摸舒秦的头:&ot;孩子,你终于长大了,你确定你不后悔?&ot;&ot;我确定,爸爸!&ot;&ot;那好,就让曼曼去吧。&ot;[=bt1(]组曲二一个吻的奇迹[=]其实,出不出国根本不是舒曼在意的,能和林然在一起,才是她向往的。只是没料到林然会那么严厉,教琴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,没有一丝笑容,训斥她更是一点qg面都不留。而且非常奇怪的是,每次他生气动怒的时候,额头上的那条本不明显的伤疤会格外清晰突显,这几乎成了舒曼判断他qg绪的&ot;晴雨表&ot;,因为他高兴的时候,伤疤会变得很浅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见。一直记得那个chun光明媚的下午,在林家大宅的院子里,花荫满地,一株不知有多少年树龄的海棠开得繁花似锦,艳阳照着,无数只蜜蜂嗡嗡地绕着海棠花树,四周静得连花蕊落地的声音都仿佛听得到。林然在秋千架下跟舒曼讲乐理,大概心qg愉悦,额头的伤疤忽而又不见了,舒曼忍不住惊呼:&ot;林然哥哥,你额头上的伤疤会变色!&ot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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