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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妮在我chuáng边说了很多话,我都听见了,可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,睁不开眼,但我知道我在流泪,一直在流泪,是安妮给我拭去的泪水。她知道,我听到了她的话。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很模糊,只依稀听她附在我耳边说了句:&ldo;我会带走他,带走所有的灾难,只要你们幸福,我愿意为你们带走灾难……&rdo;然后我又陷入了长久的昏睡。但耳边还是有人在说话,几乎没有停过。&ldo;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活下来,否则考儿怎么办?&rdo;&ldo;就怕我等不到那颗心脏了。&rdo;&ldo;别急,sith说,那边已经不行了。&rdo;&ldo;我才是真的不行了。&rdo;&ldo;你要撑住。&rdo;&ldo;我怕我撑不住了,我们不是血型相同吗?&rdo;&ldo;那又怎样?&rdo;&ldo;或许我的……可以给你,我是说,如果我真的撑不住的时候。&rdo;&ldo;你舍得让我跟她在一起?&rdo;&ldo;舍不得也没办法,只能来世再抢回来了。&rdo;&ldo;来世我要比你先遇到她。&rdo;&ldo;难说,我肯定比你先遇到。&rdo;&ldo;不可能总是你先。&rdo;&ldo;那就等着瞧好了。&rdo;&ldo;怕了你,总是跟我争。&rdo;&ldo;是你跟我争。&rdo;听出来了,是那两个男人在说话。哪句话是耿墨池说的,哪句是祁树礼说的,我分辨不清。但肺部的不适感却是清晰的,仿佛身体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,将我整个人都要生生撕碎,可是心上早就烙下耿墨池最深最重的印记,永不能磨灭。终于再次醒来,已不知过了多久。仿佛又是梦境,他的脸竟如此清晰,夜那样的静,我居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chuáng头开着一盏小灯,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,熟悉的带着睡意的眼睛,他也有些讶异地看着我。好似突然之间,他下意识地痉挛着一下子抱住我,长长地吐了口气,将脸埋进我的发间:&ldo;考儿,我的考儿,你终于醒了!&rdo;&ldo;frank!&rdo;&ldo;嗯,是我,是我。&rdo;他连连应着,紧紧抱着我,唯恐一撒手我就消失不见,&ldo;老天啊,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,米兰说你醒来一回,我却是怎么都不信,如此……老天还是仁慈的,终于还是把你留在了人间。&rdo;我只能发出喃喃的声音:&ldo;安妮呢?&rdo;他突然就僵直了身体,抱着我一动不动。&ldo;她怎么样了?&rdo;&ldo;她……&rdo;他松开我,温暖的气息扑到我的脸上,表qg极度绝望,&ldo;忘了她吧,我们都忘了她,失去太久的东西,再找到已不是原来的样子。&rdo;我双眼模糊起来:&ldo;别怪她……&rdo;&ldo;没人怪她,她已经不属于我们了,她嫁人了,跟着陈锦森嫁到了英国,前两天走的。&rdo;他说得很平静。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猛然想起安妮在我耳边说过的话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叫了起来:&ldo;快,快去追,别让安妮跟他走!&rdo;他冷冷的,面无表qg:&ldo;别提这些了,说了,我已经忘了他们。&rdo;目光闪了闪,忽然又问:&ldo;你不问问他吗?&rdo;&ldo;可是安妮……&rdo;&ldo;其实你最想问的是他,却怕我心里有想法,继而才问安妮怎么样,对不对?&rdo;他完全不理解我的意思,伸手轻抚我的脸,&ldo;傻瓜,爱就是爱,何必顾虑那么多,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可以为他付出一切,乃至生命。你嘴上不说,我在你的眼睛全看到了,你的眼里只有他,就如我的眼里只有你一样……&rdo;说完他轻声叹着气,又将我拥入怀中,越拥越紧,似乎要将我整个地嵌入他的生命。除了耿墨池,没有人这么抱过我。&ldo;你怎么了?&rdo;我的肩膀突然感觉到了湿意,侧过脸一看,他竟然在落泪,&ldo;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&rdo;我推开他,伸手将chuáng头的灯开到最亮。&ldo;没什么,真的没什么。&rdo;他显然很不适应qiáng烈的光线,忙用手遮住眼睛,也有可能是不想让我看到他流泪。&ldo;你骗我,肯定是有事!&rdo;&ldo;你误会了,考儿,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。&rdo;祁树礼恢复了些镇定,拍了拍我的脸,&ldo;你完全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,我追逐了半生,好像就是为了跟你相遇……虽然我知道你不可能爱上我,但我还是阻止不了对你的付出。这段时间我想通了很多事,我知道你不可能失去耿墨池,就如我不能失去你一样,所以……我才这么费心费力为耿墨池的病cao劳,因为我知道,即使你不回到他身边,只要他还活着,你也才能活着……&rdo;&ldo;对不起,我……&rdo;&ldo;什么都不用说,我能理解。&rdo;祁树礼笑了笑,忽然像想起了什么,&ldo;对了,有件事要告诉你,sith大夫找到了一种新药,可以暂时缓解耿墨池的病qg,以让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找到合适的心脏。&rdo;&ldo;真的?什么药这么有效?&rdo;我一听马上兴奋起来。&ldo;我不是学医的,我怎么知道?&rdo;&ldo;谢谢你,frank。可是他的病,我很清楚……&rdo;我心底一搐,那一瞬间只觉无力。祁树礼握住我的手,&ldo;所以我决定把他送回美国做手术,sith大夫那边已经接洽好了,等你康复后我们就走,sith大夫一定会有办法,事实上现在也有些眉目了……&rdo;&ldo;眉目?怎讲?&rdo;&ldo;sith说,要救耿墨池只能做手术。&rdo;&ldo;什么手术?&rdo;&ldo;心脏移植。&rdo;&ldo;这个我知道,上次就听sith大夫讲过,可是上哪去找合适的心脏呢?找到合适心脏的概率比手术本身的成功率还低,但是听你的语气,好像有一点把握了。&rdo;&ldo;把握谈不上,希望倒是有一点。&rdo;祁树礼起身踱到窗前,背影透着坚定,&ldo;不瞒你说,现在已经有了目标,我们通过互联网找到了一位绝症病人,他的各方面条件都跟耿墨池吻合,他自己也愿意捐出心脏,可问题是……他的家人不同意。我们派人去接洽过,出多少钱他们也不答应,你知道如果家属不同意,他本人同意也是没用的……还有就是,手术的成功率可能比我们预料的还要低,因为耿墨池的病拖了这么多年,身体各种机能已经开始衰竭,也许被推进手术室后就再也出不来,即使能出来,他身体能否适应移植的心脏也很难说。&rdo;&ldo;别说了,求你别说了,我都知道……&rdo;我的声音一下又咽住。听到我的哽咽声,祁树礼连忙又来到chuáng边拥住我,把手cha进我零乱的发丝间,轻轻摩挲,&ldo;你现在不要想这么多,生死有命,就看他的造化了……&rdo;谁能让爱qg不朽(1)祁树礼当晚就派人赶去英国,得知安妮跟陈锦森结婚的用意后,这个男人恐慌到极点,认识他这么多年,我从未见他如此慌过。但是要找到他们的人似乎不是那么容易,祁树礼忧心忡忡,天天打电话询问,但好像进展不大。我出院后,还是跟耿墨池住在在水一方,我们也在焦急地等待消息,同时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去美国做手术,可是因为安妮的事,每一个人都心神不宁。而这个冬天也好似从未有过的寒冷,又下雪了。晚上我坐在在水一方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出神,客厅的壁炉里生着火,屋子里暖意融融。祁树礼和耿墨池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,气氛很僵。起因是我坚持要陪耿墨池去美国做手术,祁树礼却不答应,怎么说,他都不答应。&ldo;你这次病得这么重,差点连命都没了,又这么远折腾到美国去,万一病qg复发怎么办?&rdo;祁树礼的态度非常坚决。耿墨池也不赞成我去,瞪着我说:&ldo;你跑去gān什么呢,什么忙都帮不上,还让人惦记你,何苦让我带着牵挂进手术室?&rdo;我咬着嘴唇,片刻,终于bi出一句:&ldo;如果你们不让我去,我就死给你们看!&rdo;&ldo;考儿!&rdo;&ldo;考儿!&rdo;两个男人都瞪着我,冲我吼。我也瞪着他们,毫不妥协。最后,祁树礼气馁地跌坐到沙发上:&ldo;我们真是前辈子欠了她的!&rdo;他回自己的屋子后,我扶耿墨池到楼上卧室就寝。他现在非常虚弱,走路都要人搀扶,整个人只剩个骨头架子了。很快他就睡了,睡得很平静。我无法入睡,继续打点行装。祁树礼说了,两天后我们就要乘专机飞往美国。一直收拾到凌晨,我很疲倦,正准备休息一会儿,忽然发觉顶层阁楼门上的锁是开着的,以往那扇门都上着锁,我出入在水一方这么久,从来没见有谁进去过。一种qiáng烈的潜意识告诉我,这里一定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,就像电影、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样,主人公的很多秘密都是在这种狭隘的角落里被发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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