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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别提他,你们两兄弟都是一个鼻孔出气,你们带给我一生一世的伤害,他我是报复不到了,但我可以报复你,我用一辈子报复你都不够!&rdo;说着我神经质地大笑起来。我是等不到来世的(3)祁树礼松开我的胳膊,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笑得浑身打战的我,泪水很清晰地从他的眼底渗出,他的嘴角剧烈地抽动着语无伦次:&ldo;我做错了什么,让你这么对我,考儿,告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就算你不爱我,不接受我,你也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啊。告诉我小静在哪,我这辈子没求过人,考儿我求你,告诉我那可怜的妹妹在哪,只要你肯告诉我,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……&rdo;&ldo;晚了,已经太晚了,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的,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有你这么个哥哥……&rdo;这么说着,我自己也是泪流满面。祁树礼哀求的样子让我心里好生痛快,可是我为什么还要流泪,我本应该很高兴的,我为什么还要流泪?也许他是没做错什么,高澎的死不能全怪他,可我还是不能告诉他小静的下落。这出悲剧已经够惨烈的了,我不想安妮也卷入,还有耿墨池,如果他知道安妮就是祁树礼寻找多年的妹妹,他会怎么想?该承受的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,老天,一切到此为止吧,放过无辜的人!这么一想,我平静了许多,看着他说:&ldo;我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理由,你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,高澎是死是活,我也不再追究你什么了。不管了,我是真的受够了,到此为止吧,我们两个注定都是要孤独到死的人,各自去掘自己的墓吧。&rdo;祁树礼看着我,痛不yu生的样子:&ldo;小静,小静……她长成什么样了?&rdo;&ldo;她很美,大大的眼睛,像个天使……别再追问她的下落了,她现在过得很好,有人在关心她、照顾她,让她平静地过她自己的生活吧。&rdo;我能告诉他的只有这些了。后来他的保姆打电话告诉我说,他整晚都在哭泣,要我过去劝劝。我没有理会,无暇顾及。第二天我跑到外面买了很多冥纸回水云天,我要超度高澎的亡灵,其实超度他又何尝不是在超度我自己?死去的人也许进了天堂,活着的人却在地狱!小时候就听长辈们说,鬼魂只在晚上才出来。我就一直等到晚上,抱着冥纸到了湖边,夜里的风很大,我点了半天才把冥纸点着。火光中,我神思迷离,恍惚间出现了幻觉,眼前狂风呼啸,高澎在漫天huáng沙中艰难跋涉。他单薄的身子无法抵挡住恶魔一样的狂风而跌倒在地,狂风立即卷起沙子轰向他,他挣扎着想摆脱恶魔的控制,就像他一直努力想摆脱痛苦的往事一样。可是他无能为力,最后只能被活活掩埋,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爱和希望,只能带着遗憾离开……我掩面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着,高澎,是我害死了你,如果不是我,你怎么会葬身沙漠?该死的是我啊!&ldo;我要回美国了。&rdo;祁树礼突然出现在我身后。我没回头,还在哭。&ldo;你这个样子,让我怎么放心你?&rdo;祁树礼俯身试图扶起我,被我拒绝了。他叹着气直摇头,可能是一宿没睡,声音嘶哑浑浊不清,&ldo;耿墨池已经走了,你一个人留在这里gān什么,想死在这里吗?&rdo;&ldo;不要你管!&rdo;&ldo;李樱之回来了你知不知道?&rdo;&ldo;她回来了就回来了,有什么大惊小怪的!&rdo;&ldo;她现在在看守所。&rdo;&ldo;她受周由己的唆使挪用工程款四百万,周由己事先得到风声逃到国外去了,卷走了所有的赃款……&rdo;祁树礼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,好像事不关己一样,尽管李樱之挪用的是他在白树林医院的投资。我站起身,瞪大眼睛看着他,直觉天旋地转:&ldo;不可能,这不是真的,你骗我!&rdo;&ldo;我骗你gān什么,不信你打电话啊,她现在就在看守所里。&rdo;&ldo;你想怎么样?&rdo;&ldo;什么叫做我想怎么样?&rdo;&ldo;想以此威胁要我嫁给你?&rdo;&ldo;考儿!在你眼里我有这么恶劣吗?&rdo;&ldo;我现在很乱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&rdo;&ldo;事到如今你还是这么不信任我,无论我做什么,付出多少都无法赢得你的心吗?&rdo;祁树礼刚才还很平静,现在却激动起来,&ldo;没错,我是想娶你,做梦都想,但我不会用你说的这种卑劣的方式得到你,这是在侮ru我也是在侮ru你自己。告诉你吧,其实我早就知道李樱之在私自卷钱,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揭穿他们,谁知我的不闻不问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,周由己跑了,现在李樱之就必须背负所有的罪责……&rdo;&ldo;你想把她怎么样?&rdo;我哭起来,&ldo;让她少坐点牢吧,她身体不好。&rdo;祁树礼神色黯然,眼底泛滥着难以名状的凄怆:&ldo;这个不用你说,我已经给她找了最好的律师,如果有可能,希望可以办保外就医。&rdo;&ldo;为什么这么做?&rdo;&ldo;因为……我想赢得你的心,但我不会勉qiáng你什么的,只是想带你去美国,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,我们忘掉这里的一切,我已经伤透心了,你不伤心吗?&rdo;&ldo;我伤心,很伤心……&rdo;&ldo;你伤心吗?&rdo;我把李樱之的事告诉张千山的时候,问他伤不伤心,因为正是他找樱之索要两百万的赎子款才导致她铤而走险的。而钱刚到她手里就被周由己拿去了,说是做生意周转一下,后来周由己又多次唆使她挪用公款,数额越来越大。他们在云南旅游的时候,周由己听到了风chui糙动,借口去广州结一笔账撇下樱之逃之夭夭了。张千山在法院工作,知道得比我更详细,我质问他伤不伤心,堂堂七尺男儿竟当着我的面号啕大哭起来,&ldo;是我害了她,都是我的错……&rdo;张千山捂着脸痛不yu生,&ldo;我不是真的想要她的钱,我是想要她回到我身边来的……&rdo;&ldo;去看看她吧。&rdo;我冷冷地说。&ldo;考儿,对不起……&rdo;张千山语不成句。&ldo;一失足终成千古恨,这样的滋味我不是没有体会过,你去看看她,顺便劝劝,听说她在里面几次想自杀……&rdo;&ldo;是的,几次都被发现了。&rdo;&ldo;怎么样才能减轻她的罪行?&rdo;&ldo;首先就得退赃。&rdo;&ldo;知道了。&rdo;两个礼拜后,我卖掉了韶山路的公寓,当初五十万买的房子三十万就卖掉了。很快水云天也出手,而为了填上那个天大的窟窿这些还不够,我把耿墨池走前给我的两百万也提了出来一并jiāo到了检察院。可是检察院的人说被挪用的公款已经全部被填上,我问是谁填的,他们说不方便透露。当天晚上我就去近水楼台找到祁树礼,跟他说:&ldo;我不想欠你太多。&rdo;&ldo;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欠我,都是心甘qg愿的,没有办法。&rdo;&ldo;我还不起。&rdo;&ldo;我没说要你还。&rdo;&ldo;那你最想要什么?&rdo;&ldo;你的心。&rdo;&ldo;那可能要不到。&rdo;&ldo;为什么?&rdo;&ldo;我的心已经不属于我,给了别人。&rdo;&ldo;去了日本的那个人吗?&rdo;我没有回答,也无须回答,只把准备替樱之退赃的四百万放到了他面前。&ldo;你把房子卖了,住哪?&rdo;祁树礼问。&ldo;回湘北,那边报社邀我过去当编辑。&rdo;真实的qg况是,那边晚报社的副刊部主任是我的高中同学,从小一起玩到大的,她知道我从电台离职后,竭力游说我进报社工作。报社的几个领导也都跟我很熟,也表示欢迎我加盟。我并没有给予那边肯定的答复,只是说先回去看看,跟家人商量下再说,而且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,能不能胜任还是个问题。&ldo;我送你回去吧。&rdo;我不断咳嗽的样子让祁树礼很是忧心,他想了想又说,&ldo;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。&rdo;&ldo;什么事?&rdo;&ldo;有人在罗布泊发现了一具被风gān了的尸体。&rdo;我脑子里&ldo;嗡&rdo;的一响,差点栽倒在地。祁树礼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:&ldo;你别紧张,经过技术部门鉴定,尸体……不是高澎的。&rdo;&ldo;你确定?&rdo;&ldo;是的,你要相信科学嘛,而且有人看见了活着的高澎。&rdo;&ldo;在哪?&rdo;&ldo;西藏。&rdo;从祁树礼家出来,夜色已深,我在湖边站了会儿不由自主地朝在水一方走去。水云天已经卖掉了,办完过户手续我就得搬走,回湘北陪伴父母。我并没有接受在水一方的产权,因为我自认没有勇气居住在这里,这是他住过的房子,里面有太多他的气息,我怕我受不了。事实上,耿墨池去日本后不久,他的律师huáng钟就来到长沙找到我,拿出一堆文件要我签,我知道那些文件都跟财产有关,我没有签,因为那不是我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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