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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车上怎会有鼠?&rdo;我忙笑道:&ldo;我也听到呢,觉得是车毂老旧所致。&rdo;&ldo;原来如此。&rdo;阿絮收起疑惑之色,点点头。我面上仍带着笑,朝旁边的行李堆里斜了一眼。灰狐狸忙将露出的半只耳朵收回了包袱里。&ldo;你跟来做甚?&rdo;中途歇息时,阿絮和阿沁都下车去舒展筋骨,我将灰狐狸从包袱堆里拉出来,瞪着她。&ldo;爷爷也想去看看那梁王宴么。&rdo;灰狐狸脸上堆着笑。我轻哼一声:&ldo;你不是腾云驾雾么?要去京城何须乘车。&rdo;灰狐狸挠挠耳朵,为难道:&ldo;腾云驾雾也须力气,爷爷那日连番使了两回雷术,如今乏力得很。&rdo;还好意思提那日,我睨她。&ldo;那日究竟怎么回事?&rdo;我没好气地问:&ldo;你去了何处?&rdo;灰狐狸的脸一拉:&ldo;都是那臭方士,若不是他半空中抓我尾巴,我也不至于使法力。&rdo;说着,她讪讪望着我,小声道:&ldo;之后,我怕阿芍你生气,就去表兄那边住了几日。&rdo;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,忍不住想敲她脑袋。这时,车外传来阿沁的声音:&ldo;阿芍!你在里面做甚?怎不下来走走?&rdo;我忙应答一声,低低地对灰狐狸叮嘱道:&ldo;藏好,勿教人发现。&rdo;说罢,掀起帘子下车去。马车一路紧赶,过了三四日,终于到了京城郊外的梁王私苑。路上听阿絮她们议论,这梁王是今上的兄弟。当年今上与先太子争位,梁王站在了今上这边,登极之后,今上便对梁王甚是厚待。她们说这位梁王甚爱神仙方术,常常寻仙问道,求不老之术。他也酷爱建造林苑,这私苑就是今上专门赐给他大兴土木的。梁王的私苑甚是宽大,据说是圈起方圆几十里山水林木建造而成,纵马从一头奔到另一头也须一两个时辰。我们往车外偷眼望去,只见一路上水色山景亭台楼阁应有尽有,虽是人工雕琢堆砌,却是一派天然情趣,各处美景应接不暇。相较之下,洛阳那安阳公府别所几乎可谓寒酸了。栖桃馆弟子住进了一处背山向水的屋舍内,很是宽敞,据说是梁王亲自拟的糙图。我进到里面去,只觉这屋宅很是异样,虽高梁大栋,却绘着许多五彩的图案,花花绿绿,有的像庙宫里的画符,有的像神鬼出游,还有的像男女媾合,看得人面红耳热。&ldo;怎这般装饰?&rdo;我觉得不舒服,问阿絮。阿絮看看四周,笑笑:&ldo;谁知道梁王那老儿怎么想。&rdo;正谈论间,这时,阿沁从外面快步走进来,神色兴奋:&ldo;我方才在外面见到一队车马驰了过去,神气得很,你们猜是谁?&rdo;&ldo;谁?&rdo;阿絮问。阿沁双眼亮晶晶的:&ldo;听这苑中仆役说,那是北海王呢!&rdo;弟子们住下之后,未休息多时就被管事赶去排演。梁王不但爱好修造,看得出还是个爱排场的人。弟子们的排演之所就在附近一处临水的高台上,像水榭一般加了廊柱和庑顶,弟子们在上面排演,乐声可传遍附近方圆几里。而我同弟子们从高台上往下望,也常常能见到气派的车马队伍从大道上过去。&ldo;这阵势,该有许多王公贵人吧。&rdo;有人叹道。&ldo;多少王公贵人也及不得北海王一个啊。&rdo;阿沁嘻嘻地笑。&ldo;……不想北海王今年竟来了,去年可听说梁王请了几番也没请到。&rdo;不远处,香棠和几名舞伎弟子说得正欢。阿絮和阿沁往那边瞅一眼,露出鄙夷的神气。我听着弟子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,倒不禁对这个多次闻得大名的北海王好奇起来。这般被众人津津乐道的人物,不知到底生得个如何了不起的模样?梁王宴当日,鼓乐吹打之声从远处传来,似乎热闹得很。据说,那是梁王与宾客们乘舟游湖,奏乐的乐伎就足有上百。弟子们白日里仍要在馆中排演,纷纷朝那边张望,满脸艳羡。&ldo;不知死活!若出了纰漏,我看尔等吃得了夫人多少惩罚!&rdo;管事瞪着眼,大声训斥走神的人。&ldo;说我等做甚,夫人此时还不知在何处。&rdo;阿絮嘟哝道。日头渐渐向西沉去,万里晴空,只有天边的一小圈云彩染着金色的光芒。苑中的各处楼台都装点上了璀璨各式的灯笼,明晃晃的,甚是悦目。栖桃的弟子们换好装束,面上都描上了精致的妆容,随着管事鱼贯穿过亭台楼阁,来到一处大殿前。我抬头望去,只见这殿堂虽大,却做得很是别具一格。四周没有墙,只有十余根巨大的立柱,中间垂下层层蛟纱,烛光中,光滑通透,更添飘渺之感。大殿的四周,白玉石砌作宽敞的台面,鲜艳的红毯将所有地面铺满,踏之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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