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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贤淑说到这里,不由地唉声叹气,徐姥姥见她竟已经都知道了,也是无言。李贤淑却又打起精神来,又说:&ldo;想当初我们刚来这儿,人生地不熟的,一时缺了什么,还不是您老人家偶然救济?故而别的话就不说了,快收起来。&rdo;徐姥姥点点头,把银子收了。两人正要出门,却听身后有人叫,李贤淑回头,见是应怀真跑了过来。李贤淑跟徐姥姥住脚,徐姥姥俯身便把应怀真抱在怀里,看着她玉雪可爱的模样,一时湿了眼睛,道:&ldo;也不知道再见到真哥儿会是什么时候了……&rdo;应怀真举起右手,替徐姥姥擦了擦泪,道:&ldo;姥姥别急,过了年大概就能见着了。&rdo;徐姥姥愣了愣,有些回味不过来,应怀真又道:&ldo;娘方才跟姥姥说什么呢?&rdo;李贤淑只以为小孩子乱问,便敷衍着说:&ldo;没什么,就是叮嘱你姥姥路上小心些,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跟你姥姥说呢?&rdo;应怀真点点头,转头看着徐姥姥,一本正经地说:&ldo;姥姥家去,要跟舅舅说,别叫他搬家了,更不管怎么样,一定要先让表哥读书识字,不管什么都不能耽搁了这个。&rdo;徐姥姥跟李贤淑听了这样认真正色的话,都觉诧异。徐姥姥心下为难,只好苦笑着先应承,道:&ldo;真哥儿竟惦记着这个?好……我、我回去就跟你舅舅说。&rdo;李贤淑忍不住叹了口气,便要把应怀真抱过来,道:&ldo;阿真,别缠着你姥姥了,过来娘抱。&rdo;应怀真却抱着徐姥姥的脖子不放,且说:&ldo;姥姥可不许骗我。&rdo;徐姥姥对上她清澈如溪流毫无杂色的双眸,一时竟无法忍心再哄骗她,只道:&ldo;真哥儿,这个姥姥做不了主,你舅舅他……&rdo;说到这里,想到母子分离,再相见不知何时,不免难受,就有些哽咽。李贤淑见应怀真惹得徐姥姥伤心,便皱眉道:&ldo;阿真!这么不懂事呢?小孩子家知道什么?快过来!&rdo;正要硬把应怀真抱过来,却听她道:&ldo;我自然是懂得,娘方才说舅舅没钱是不是?&rdo;李贤淑闻言,目瞪口呆,连徐姥姥也发了怔,应怀真双眸带笑,道:&ldo;娘怎么不跟我说呢,我有钱。&rdo;李贤淑的嘴张的更大了些,半晌才回过神来,便结结巴巴道:&ldo;这孩子今儿是疯了,怎么竟说些胡话呢?你又有什么钱?&rdo;应怀真不等她说完,便把右手里握着的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,举起来说:&ldo;我没有说胡话,这个不是钱么?&rdo;徐姥姥跟李贤淑双双一看,却见眼前金碧辉煌,光芒烁烁地,原来应怀真手中握着的,竟是个沉甸甸黄灿灿地金项圈。李贤淑呆了呆,叫道:&ldo;这不是你生日那时张家给的贺礼么?你拿出来做什么?&rdo;应怀真歪头说道:&ldo;我已经有个银的了,这个就给姥姥带回去,卖了也能换钱,如果不够,我叫张珍把他的也拿来,算是我借他的,将来会还的,他最听我的话,必然答应。&rdo;李贤淑听着这等孩子气的话,又是好笑,又是意外,又是感叹。徐姥姥已经忍不住老泪纵横,抱紧了应怀真,毕竟忍着不曾哭出声来,只道:&ldo;真哥儿……你这份心意姥姥知道了,可是姥姥不能要你的东西……&rdo;应怀真趴在徐姥姥肩头,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抚了两下,安慰说道:&ldo;姥姥快别哭,这个项圈我是给表哥的,若能读书识字,是有大用处的,表哥那样聪明,不要白白地给耽搁了才好……姥姥看在为了表哥好的面儿上,也要收了呀。&rdo;李贤淑听到这里,便也明白了,当下干净利落地从应怀真手中接过项圈,重包起来,塞到徐姥姥手里,道:&ldo;娘,难得你外孙女儿懂事孝顺,她有这份心,您也别辜负了她,快快收着,恨我也没想到这宗,若是想到了,也早拿出来了!想来我们两个竟都不如阿真有心,可见都不如你外孙女儿孝顺!话说回来……若是土娃能跟着哥哥留在京城,读书出头,那岂不是大家都好了?&rdo;徐姥姥止了泪,终于点了点头,拿着项圈摩挲了几番,感念万千。应怀真这才下地,她回头看去,见身后不远处李霍还在跟张珍不知说什么呢,一边儿说一边儿回头看,不经意间目光相对,应怀真便笑了笑,李霍看着她笑,自个儿就也笑了。徐姥姥走了有半个月多,果然泰州又下了一场大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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