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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越聚精会神把青豆夹在筷子上:&ldo;谁说不查?不愿留在府中的就可出府,你说那个奸细,他会不会要留下来?&rdo;莫愁恍然大悟:&ldo;原来是这么回事。对,若是奸细,定会想方设法留下来。王爷这一招真好,让这奸细自己跳出来。不过,王爷突然要放人出府,还得有个理由,否则恐怕会让他们生疑呢。&rdo;&ldo;聪明。&rdo;李越筷子一抖,将青豆准确地抛进嘴里,&ldo;借口当然要有:弱水三千,本王此后只取一瓢饮了。&rdo;莫愁一怔:&ldo;那这一瓢,究竟是谁?&rdo;李越笑了笑,没有回答,眼前却浮现出柳子丹湿润的眼睛。&ldo;殿下‐&rdo;周醒立在门口,&ldo;西园人已经聚齐了。&rdo;西园花厅上,一排站了十几个人。李越一一看过去,还真是满园春色啊。在椅子上坐下,李越看一眼莫愁,莫愁踏前一步,清脆地道:&ldo;西园众人听了:王爷今日开恩,放你们出府为自由之身。有要离开的,王爷赏你们每人二百两银子做盘缠,到我这里来领。听到了没有?&rdo;顿时一阵骚动。李越冷眼看去,所有人都是一副怔忡难以置信的样子,暮雨脱口便道:&ldo;王爷为什么赶我们走?&rdo;莫愁秀眉一立:&ldo;大胆!王爷是放你们恩典,怎么不识好歹?&rdo;李越摇摇手止住莫愁,慢慢道:&ldo;怎么,你不愿意出园子?&rdo;暮雨眼中神色变化不定,站在第一个的年轻男子忽然低声问:&ldo;殿下为什么突然要遣散我们?是不是,我们什么地方做错了,还是,因为长音之事,殃及池鱼?&rdo;发话之人立在第一位。西园男宠是按入园前后排序,吕笛已死,简仪不算,排在第一位的乃是如意。自李越进来,一干男宠全部是低头而立,此时如意抬头,李越一眼看清他的模样,不禁微微一怔:如意的模样与他梦中所见的少年风定羽有七八分相似,尤其那眉梢含愁的神态,宛然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如意这一句话正问到了其他人的心里,不禁都抬头看着李越。这一下全部抬头,李越才猛然发现,除了排在第六的清平、第七的暮雨、第四的徐春鸿和最后一位的含墨之外,其余几人或眉或目或鼻,竟总有几分与风定羽相似之处,而尤以如意和排在第九的靳远为最。李越还是头一次真正看清西园中一干人的相貌,忽然有点可怜真正的风定尘‐‐他分明是在这些收集来的人身上寻找风定羽的影子。&ldo;殿下‐&rdo;如意见李越半晌不语,目中神情黯淡下来,低声道,&ldo;如意失礼了,本不该问……&rdo;李越回过神来,干咳一声,清清嗓子:&ldo;本王说了也无妨。这西园,本王预备拆掉重修‐‐此后弱水三千,本王只取一瓢饮了。&rdo;如意神情愈加黯然,低声道:&ldo;但不知,将来这园子重建后是谁有此福分……是太平侯,还是安定侯?&rdo;李越一怔,莫愁已经挑眉斥道:&ldo;如意,王爷已经赏脸答了你的话,你还想问什么?&rdo;如意怔怔看了李越一会,忽然一笑:&ldo;是,殿下已经赏了如意的脸,如意不该再不知好歹。&rdo;莫愁沉着脸道:&ldo;你知道就好。来领银子吧。&rdo;如意入府尚在青琴之前,自不会是奸细,入府后也不张扬,平和温厚,与众人都处得不错。莫愁料不到会是他跳出来询问,虽然训斥了两句,说到最后,声音也软了下来。如意微微一笑,向李越长身一揖,也不拿钱,竟转身便走。莫愁手举在空中,怔怔看着他去了。李越也有些讶异,刚想张口唤他,忽然又有一人排众而出,跪倒在他面前磕了个头,道:&ldo;春鸿谢殿下恩典。&rdo;正是徐春鸿,磕完了头,却跪着不起来。这些人中,徐春鸿穿着最为素俭,身上衣裳俱是旧衣,人也清瘦如柳,没半点血色。李越知他自孪生兄弟与人通奸后在园中地位一落千丈,心下也有几分怜悯,亲手取了银票,弯腰去扶他,柔声道:&ldo;起来吧。你京里没有亲人,准备去哪‐‐&rdo;最后一个字尚未吐出,徐春鸿猛然抬头,袖中冷光一闪,已经到了李越胸前。他整个人都在李越双臂之间,这一下变生肘腋,连莫愁侍立李越身后,竟都没看见他做了什么。李越并非想不到会有人行刺,而是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有人行刺。此时他身体下压,重心前倾,倘若徐春鸿是刺他腹部,那便万万躲不开,但徐春鸿动作虽不慢,方位刺得却不怎么准,说是刺心脏吧,又有点偏左。李越前生在枪林弹雨中训练出来的反应救了他,向右一侧,哧地一声左肩上溅起一道红,李越右拳已经结结实实击在徐春鸿心口,打得他向后跌了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手中利器也飞到李越脚下,却是一截折断的青铜烛台,尖端磨得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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