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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莫如并不大关心江北岭的学问,江北岭倘没两把刷子,当年那么多前朝降臣,太祖皇帝怎么就偏偏三番四请的请他入朝做官呢。谢莫如真正关心的是,&1dquo;祖父,北岭先生会留在朝廷做官么?”
谢尚书笑,&1dquo;陛下有赐官之意,北岭先生拒绝了。”
谢莫如道,&1dquo;恐怕没这般容易。”
谢尚书笑意不变,却是点谢莫如一句,&1dquo;这就不关咱们的事了。”
谢莫如明白谢尚书的意思,北岭先生的学问自是没的说,但是,北岭先生入朝为官什么的,不见得是人人愿意见到的事。如谢尚书,未表现出明显喜恶,但这未表现出明显喜恶,本身也是一种姿态了。没有恶,但也不是喜。
朝中有谢尚书这般立场,自然也有亲自请北岭先生入朝的宁祭酒的立场。
宁祭酒同北岭先生说了陛下欲修前朝史的事,恳切道,&1dquo;先生曾与家父同殿为臣,不论公心还是私义,主持修前朝史之事,非先生莫属。”
北岭先生道,&1dquo;你一番好意,只是,老朽年事已高。伯卿,祭过前朝末帝,老朽就要回去了。”
宁祭酒道,&1dquo;先生便是无意俗事,既来帝都,多讲几堂课,开启民智,亦为先生传道授业之根本。何况先生捐的书籍,翰林院已经在整理了,先生,多年不来帝都,多住些日子吧。”
宁祭酒没一句不体贴,殷殷相留,北岭先生刚来帝都不过一月有余,尚有些许事要做,便点头应了。
宁祭酒的办法很简单,北岭先生已无凡心,但,老先生膝下儿孙众多,到老先生这个年岁,重长孙都要娶媳妇了。翰林要整理老先生捐献的书籍,宁祭酒与翰林徐掌院交情不错,便荐了北岭先生的孙辈名叫江竹的一道整理。因是北岭先生捐献的书籍,有江家人跟着一道整理,原也是情理之中。
高先生与谢莫如说及此事时,谢莫如一句话没说。高先生有些不解,道,&1dquo;大姑娘因何如此关心北岭先生留朝之事?”北岭先生是否留在帝都,说句老实话,同谢家关系不大。
高先生是谢柏亲自介绍给谢莫如认识的,谢莫如也未客气,便请高先生为她关注北岭先生留帝都之事。高先生有问,谢莫如道,&1dquo;我只是好奇,北岭先生是否会留在帝都。”
&1dquo;依大姑娘看呢?”
&1dquo;入朝为官不大可能,但,留在帝都则不好说。”谢莫如叹,&1dquo;人都有弱点,如北岭先生,他老人家视名誉为性命,其子孙可能另有打算,也说不定。”宁祭酒的确准备充分,估计已将江家上下都琢磨透彻了。
高先生道,&1dquo;三年无改于父道,可谓孝矣。”倘江家子孙是这等眼皮子浅的,高先生都得为江北岭道一声可惜了。江北岭风骨为世所称著,只要江北岭在一日,江家子孙最好不要出仕。待江北岭近身,再出仕则无妨。若江北岭还活着,其子孙便迫不及待的入仕,当真是可鄙可叹了。
谢莫如深以为然,&1dquo;先生说的是。”
高先生亦得对谢莫如另眼相待,怪道谢尚书与谢柏引荐两人相识,高先生年迈,不然,倘年轻时让他听从个小女孩儿的差谴,他说不得要拂袖而去。不过,谢莫如身份又有不同,这是大长公主留下的唯一血脉后代。要论相貌,谢莫如与大长公主并不相似,但,高先生就是觉着谢莫如的手段心性,无一不像极了那个可怕的女人。
其实,谢莫如做的事并不可怕,相反,谢莫如做的大都是利己利人的事,她鲜少去破坏,大多时候是成全。能帮的人,她不吝于出手相助。但,你要把她当成烂好人,那就错到姥姥家去了。更多时候,谢莫如乐于知道一些帝都的消息又很少做什么,不过,一旦她出手,必然一击得中!
譬如,谢莫如又问,&1dquo;平世子又在国子监去堵北岭先生么?”
高先生叹,&1dquo;这位平世子也是个神人,他送北岭先生一张假画,北岭先生并未说什么。平国公嫌他丢脸,将人打了一顿。这平世子却是横了心的要拜北岭先生为师,北岭先生在国子监讲学,他便每天去国子监外守着。”
谢莫如道,&1dquo;帝都也只传世子有些憨的消息,并没有什么恶言恶行,可见人品不会太差。”
高先生道,&1dquo;平国公二子二十五岁即中春闱,今年二十八岁,为翰林院修撰,虽不及咱家二爷,也是极出众人物了。”
谢莫如感叹,&1dquo;难怪平世子一定要死要活的要拜北岭先生为师了。”平国公世子的危局还在于,柳二公子非但自身学识能力都不差,而且,柳二公子的娘当初可是按正室规矩抬进平国公府的。说来这又是一桩旧事,平世子的生母平国公夫人王氏出身前宁国公府,当年宁国公府为开国四公宁平英卫四公府之,但今上登基后,宁国公府给英国公府干掉了。王氏身为出嫁女虽免于牵连,可平国公府胆小怕事且无情义,硬生生的强迫王氏下堂后,续娶了柳二公子与柳妃的亲娘虞氏。虞氏当年是做为正室进的门儿啊,谁晓得后来今上亲政给宁国公府平了反,王氏当年下堂就是受娘家连累,如今娘家恢复名誉,平国公府没法子,又把王氏接了回去。就这么着,虞氏这按正室规格娶的国公夫人一下子成了二房,柳二公子柳妃由嫡出,一下子成了庶出。
叫谁,谁能心服啊!
尤其,倘平世子真是天纵英才,那柳二公子服也便服了,偏生平世子除了早生两年,啥啥都比不得柳二公子出众。但,嫡庶有别,长幼有序。关键是,柳二公子虽强平世子百倍,但,嫡母王氏可不是吃素的。当初娘家倒台,夫家无情,王氏下堂多年都能隐忍活下来,这就不是个寻常妇人。待娘家宁国公府平反,平国公府接她回去,宫里胡太后也宣王氏进宫予以抚慰,王氏什么都没说,就提了一件事,&1dquo;臣妇离府多年,乍然回府,无事可忧,唯忧一事。”忧的就是儿子的世子之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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