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颂银憋红了脸,垂下眼道:&1dquo;哪儿能这么便宜我,他说了,两年内不许我成家,等我满二十,他还要找我当小老婆。”
容实咚地一声捶了桌面,把桌上的盘儿碗敲得一通震动,&1dquo;他还琢磨着呢?两年内不许婚嫁,那他敢保媒,不怕我这就过定、迎人?”
他因为气愤,嗓门有点大,引得其他吃客愣眼张望。颂银忙压手让他克制,&1dquo;别这么大呼小叫的,叫人听见!两年里变故多了,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。就算他要纳我,还得看我愿不愿意呢。”
他又委屈又生气的样子,委屈到一定程度两眼莹莹有光,说:&1dquo;妹妹,你不会跟他的,对不对?你得答应我,给我颗定心丸吃。”
颂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&1dquo;我当然不会跟他了,可为什么要给你下担保啊?”
&1dquo;因为我只是个侍卫头儿,地位不如他,胳膊拧不过大腿。”他瘪了瘪嘴,模样很可怜,&1dquo;你要是答应我,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,你就会跟我了。”
她局促起来,忙拿杯子遮住了脸,&1dquo;我不跟他,也不是非得跟你呀。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,我都说了八百回了。”
他装聋作哑,叼着一片肝说:&1dquo;我没听见,你说了也是白说。横竖我们家老太太问我好几次,说该筹备聘礼了,什么时候上佟家提亲去,我都说快了,让我再和银子处处。你要是中途变卦,那就是你不厚道。”
她瞠目结舌,&1dquo;我多早晚答应你什么了?我不是和你说得清清楚楚的吗,咱们这回不算数。”
&1dquo;那我不管,你光和我处着,不嫁给我,我回头找你阿奶,说你欺负我。”
颂银被他弄得说不出话来,这人是打算耍赖到底了?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和他好好解释解释,可是想了半天又放弃了,他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不明白吗?他就是装傻,有意胡搅蛮缠。
她不打算理他了,吃了两块肝,觉得太咸,把勺子搁下了。他也不怎么合胃口,起身说走吧,&1dquo;时候不早了,送你回家。”
他平时话挺多的,今天一反常态,弄得颂银七上八下的。灯笼圈口的一团光晕照亮他的脸,他微微皱着眉头,qíng绪有点低落。她憋不住,小心翼翼问他,&1dquo;你怎么了呀?”
他仰起头无限感伤,&1dquo;这是我头一回和姑娘来往,我是很认真的。可就好比一个人落地就知道自己一生坎坷,哪儿还有心qíng呀。我是难过&he11ip;&he11ip;你别管我,我能撑住。至多一年,慢慢就缓过来了。”
竟然要一年?颂银经他这么一说,愧疚不已,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,玩弄了别人的感qíng。可当初就是说好的,谁也别当真,他怎么又惦记上了呢!
她犹豫着,揉着手绢说:&1dquo;这不能怪我&he11ip;&he11ip;”想承诺再给他找一个,话到舌尖上没舍得出口,又咽了回去。
他点点头,&1dquo;不能怪你,怪我自己。其实我先前倒是没什么,可听说他一头娶福晋,一头又抓着你,我就觉得太糟践人了。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儿,让你给物色人选,让你等着,隔一年再从偏门把你抬进府,给他做偏房,亏他开得了口!你掌着内务府呢,跟了他,差事势必要扔下,就此天天伸脖儿盼他,和寻常没见识的女人什么区别?你知道你身上哪点最可贵?就是这股子谁也拿捏不住的劲儿!如果这个被他磨完了,你也不是原来的你了,全毁了。”
颂银挺受触动的,没想到这么位不着调的大爷,能看见这么深层次的东西。虽然他装小可怜儿,只是为了博她同qíng,但最后这几句话让她看出来,他至少是敬重她的。一个人女人活着,吃好穿好不是全部,这些东西都不能和受敬重相提并论。男人瞧得上你的能力品xing,才会把你当回事。要只是出于一时的猎奇,没了鲜感,弃之如敝履,到时候就如他说的,毁了,后悔都来不及。
她站住脚,转过身面对他,&1dquo;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,谢谢你向着我。你放心,我自己有主张,也和他说明白了,佟家的姑奶奶不当妾。我知道他做不到这点,所以一点儿不着急。再说咱们也不能小看这位爷,他的志向可不在娶几房姨太太上。人家是办大事的人,哪能被这种小qíng小爱绊住了手脚呢。”
容实细琢磨一番,jīng神顿时一振,&1dquo;你们佟家有这规矩?闺女不做妾?那我正合适呀,非但没正房,连通房都没有。”
他说来说去就要往自己身上兜揽,这份心也真是用得够够的了。颂银有点难堪,&1dquo;这事儿以后再说,现在暂不议论,成吗?”
容实有点懵,那这意思是他很有希望吧?本来就是,以他这样的人才品貌&he11ip;&he11ip;
他咬着唇,分外的激动和羞涩。颂银瞧了他一眼,低下头,唇角浮起轻浅的笑窝,两个人就这么傻傻对站着,手足无措。
她的心思恍惚也活动了,这会儿觉得他很好,有担当,心也细。他面对豫亲王的时候那么沉着,像一座山,让她觉得可以依靠。女孩儿就是女孩儿,有脆弱难以担负的时候,就需要有个人站出来,愿意替她抵挡抵挡。阿玛会有老迈的那一天,如果阿玛不在,她遇事没依靠,到时候怎么办呢?
她看着他曳撒上的膝襕,才觉他连衣裳都没换就来接她了,心里真有些感动。找点话说说吧,她想了想,&1dquo;皇上出巡的事儿安排妥当了?”
他嗯了声,&1dquo;一级一级都分派下去了,很稳妥。”
她点点头,&1dquo;上西山应该是我阿玛随扈,我得留在宫里。你万事小心,出了岔子可担待不起。qíng愿自己累些儿,各处多照看着,别疏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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